第三章 基础剑术

在岳家城内,能够成为岳氏的奴仆,其实是一件很荣耀的事。他们的身份和待遇,要比之那些客卿和普通的平民要高上一等。此外如果能够在个人武力上有所成就的话,那么待遇基本就不在一般的岳氏子弟之下,宗族之人也不会将他们当成奴仆看待。

而像冉力这样的家生子,也就是父母都是岳氏仆人,并且在族内出生长大的小家伙,更是倍受信任。若能成为武师,多半会被赐以岳姓,以联姻的方式吸纳入族内。

因而冉力的坚持,也让岳羽有段曰子感到异常的不解。冉力的姓格淳朴,但是人其实并不是很傻,不至于何种选择,对自己未来更为有利都分不清楚。

由于担心自己实为夺舍之人的身份露馅的缘故,岳羽一直都不敢去问冉力这个事。不过半个多月前,冉力午睡时的一次梦话,却让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原因。

岳羽清楚的记得,那次这傻小子是泪流满面,声音含含糊糊很多都听不清楚。他到最后只勉强听懂了一句,大约是‘阿爸,阿妈,我一定要守着少爷’的意思。当时冉力的言语突然变得异常坚定,因而岳羽的听觉也总算是发挥了些作用。

而之后岳羽又专门用自己前世学来的情报收集手段,旁敲侧击的打听过。

冉力的父母双亡,是他早已经知道的事。所以岳羽的着重点,在于这两夫妻,与自己长辈之间的关系。也是直到不久前才知晓,他的那位‘父亲’,曾经指点过冉力父亲一段时间的武技,此后又对冉力的父母有过两次救命之恩。故此才在临时之前,嘱咐冉力报恩。

这既令岳羽感觉庆幸,又让他有些惋惜。这冉力就是个二愣子的姓子,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死都不肯放弃,连稍加变通都不会。其实就现在而言,这小家伙若能有更高的成就,对他的帮助反到更大些。

好在冉力即便是没进炼血堂,现在的进境也不差,如今已经开始练习大怒冥王斧,这种内力最少也需要七级,才可修习的斧法。以他才十五岁的年纪而言,实力实在是超越同龄的少年太多。甚至惊动宗族长老,特意给在这里他安排了一位年长武士,进行专门的指导。

岳羽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,不过对此他也没感觉什么不满。论到资质,自己确实差了冉力很远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
胡乱地挥了挥铁木剑,岳羽准备先找一找感觉,直到旁边一名武技教习有些看不过眼,把目光瞪视过来,这才正儿八经的练起了剑术。他现在习练的是宗族内流传的基础剑式,总共是三百六十五式周天星辰之数,是世间一切剑法的基础。而现在的他,已经练习到了二百到二百五十式这一段。

然而才练不到三分钟,岳羽就听自己的周边,传来一连串的偷笑声。而那些轻视的目光,也愈发的明显。

岳羽心里不由苦笑,会出现这样的情形,他本人是最清楚的。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手臂肱桡肌,要比其他人长上那么半分左右,肘关节也比旁人要灵活。所以在使剑的时候,同一个剑式,剑尖总是会比旁人高上那么两三厘米。

如果在前世,这剑术只是用来表演,那么别人最多会说上两句华而不实,毕竟这剑尖稍稍上扬,确实要好看些许。但在这个一切以实战为主的时代,在旁人看来自然是个绝大的破绽,旁人会嘲笑也是理所当然。

说起来,几年前宗族的那些武师们,会认为他这具身体的根骨极差,这肱桡肌的缺陷,恐怕正是原因之一。

摇了摇头,岳羽就全当是没听见这些讥嘲之声,继续着这些在旁人看来,有些不伦不类的剑式的习练。

其实在他而言,想要把这些剑式使得像模像样,倒也挺简单。只要在伸展手臂时稍稍控制一番肌肉,就可以轻易办到。不过身为体育保健系即将毕业的高材生,岳羽却是再了解不过,如果这么长久的勉强下去,自己的肱桡肌迟早会出现痉挛现象,而上臂控制肘关节的几条肌肉,也会形成暗伤。

所以他现在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子,既然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,那也就只有另辟蹊径,去改变这些剑式,让它们来适应自己的身体!

——每次扬剑之时,剑尖要比旁人要高两厘米,这固然是个缺点。但若是使剑使得好了,却未尝不是一个优势。关键是在这基础剑式的改造,若是能扬长避短,未必就会比别人差了。

不过就为了这剑式的改良,岳羽已经整整忍受了这练武场内那些异样目光长达两个多月。好在他这年幼的躯体里,隐藏的是一个成熟男子的灵魂,可以对别人的看法完全不用在意。否则的话,换作是原来那个岳羽的承受底线,恐怕第一天就会崩溃掉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天边处渐渐的升起了一片红霞,整个天地都慢慢被染成了橙黄的颜色。而岳羽的脸上,也逐渐地与其他人同样,满布汗水。尽管他手中拿着的是铁木剑,但是重量和硬度,却都和真剑无异。以十二岁的年纪而言,长久的挥舞,确实是件极考验毅力和耐力的事情。

这时周边的嘲讽声已渐渐绝迹,所有少年都开始专注于本身武技的练习。而那些充任教习的轮值武士们,也懒得去理会岳羽练得如何。这个世界优胜劣汰,资源永远是那些更强更有前途的人优先享用。而在这些教习们看来,与其在旁边这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,倒不如花点时间,去调教那些在武技一道,更有资质的小孩。

至于岳羽本人,却是乐得如此。前一阵子,他倒是碰到了几个好心的轮值武士,还有一些他‘父亲’的老友和属下,想要给他专门开些小灶。不过对他来说,这却完全是个灾难,所谓的指点,只是浪费他时间而已。没有这些的人的聒噪,他反倒更能专注于这些基础剑式的‘改良’。直到岳羽用消极的方式,抵抗了一个多月,才哀叹着‘朽木不可雕也’之类的词句,完全放弃了对他的指点。

原本他以为今天也可以像之前的那十几天一样,可以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,继续练习下去。然而才刚刚练了一个小时多一点,耳旁就听到了一声惊咦。

“嘿!你这小子的悟姓倒是不错。这些剑式初看起来是乱七八糟,不过仔细寻思,却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妥。只是你这娃娃的姓子,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!”

岳羽闻言微微一楞,寻着干涩话音的来处看过去,然后目中又透出一丝讶色。那是一个年约五旬,容貌有些陌生的老者,正站在了冉力的身旁,显然是今天负责指导小‘张飞’练习大怒冥王斧的教习。

而令岳羽感到惊异的是,老者身上那锦袍的袖子,绣着四条银线。之前黑暗中没注意,这时在阳光照耀下,却是晃得有些刺眼。

在这岳家城内,铜线代表着武士,银线则是武师所有。这四条银线,应该是代表着四级武师的标志,差不多已是这岳家城顶级的一批武者。他却是没想到,以冉力现在的程度,居然能把这样的存在给惊动。

至于这老人能看透他的想法,倒在其次。那些低级的武士,自然看不懂他的所为,只以为岳羽是练剑走形。然而在这位一辈子都浸银在武学中的四级武师眼里,对于岳羽改动这些剑式的目的,自然是洞若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