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05 倾覆之危

较之紫宵宫的祥和自在,此刻的妙法大罗天内,却是另一番情形。

无数七彩光华,正向四下奔散,消失在远处天际。又从四面八方,汇聚而至。

无尽的兵戈之气,充塞天地。杀伐之气,更是隐隐沸腾。

气氛压抑,无数天庭兵将,都面色麻木漠然,几乎是机械的,将那一波波灵力,输往身旁,那万千灵络之内。

即便是那些仙官将领,也都各个面色铁青,难看之至。

后土盘坐在观星台上,正是柳眉微蹙,向远方眺望。可见无数仙修,各乘灵宝战车,悬停在这中央天庭的亿万里外。

当初岳羽代天,曾聚数亿兵甲,声威煊赫无比。而此时这些仙修的声势,却更在其上。在后土魂念感应之内,便有近五亿之巨!

齐聚了阐截二教精华,更有部分西方教的弟子,混杂其内。

被阻拦在岳羽所留的这座周天神煞大阵之外,虽是不得寸进,却也是给这天庭,莫大压力。

甚至也不独这妙法大罗天内,那五岳天柱,亦是被无数仙修,围得是水泄不通。

有三教弟子,有上古凶兽,有诸方散修。或结阵,或各自为营,围攻这天庭诸方辖地。

几乎每过数息,这妙法大罗天内,便是一阵震荡。无数强横巨力,冲击阵基。

三百六十五面周天神煞阵旗,亦是不断摇晃。

若非是有她在此,倾力镇压。这座开天辟地以来,第一灵妙大阵,早已破碎多时。

只是这般情形,若继续下去,这天庭又能撑得几时?

天庭所有兵将,皆是她那弟弟,以强绝手段所聚。根基未稳,眼下只是因她在这里坐镇之故,又畏惧三教清算,天书拘魂,才勉力维持着人心凝聚,支撑着这座大阵。

不过若当事态,真正艰难之时,也难保这天庭,会人心失散,降者反复。

这座周天神煞大阵,再怎么精妙,若无人主持,又有何用处?

莫非这元皇天庭,才建不久,便要倾覆?

沉吟着,后土又眺望云空。此刻敌势虽众,可无论是那些与天齐圣的大罗金仙,还是证就混沌的准圣人物,都未曾被她放在眼内。真正令她在意的,只有两人。

——正是傲立于亿万里外,脚踏浮云,俯视此地!隐隐然,有控压天地之能。

那星空之中,更有九口剑器,在飞腾旋舞,腾挪闪移。

幻起千万剑影,激撞冲击,缠斗不休。

诛仙四剑,五行绝剑,九口鸿蒙剑器。几乎每一次碰撞,都是引发星象异变。

前者到底是更胜一筹,强压之下,将那五行剑阵,一点点的迫至绝处。

即便是她与岳羽两具化身,会同其余五御天帝主持,亦难挽败势!

这座在岳羽计算中,可力抗圣人的周天神煞大阵。在这二位压制之下,却已是不堪重负。

“元始、通天——”

后土微微一叹,这二位师兄,究竟还是倒向了鸿钧。虽未与太清直接为敌,却将这天庭逼迫至濒临崩溃之境。

功德证道,虽不如她,可这十余万载修持,到底是与她不同。

对天地本源之力的艹控,便远远超出于她。若非是岳羽离去之前,将那混沌道典留下。

眼下根本就无与这二人抗手的资格,更无半分反击之力。

思及此处,不由是柳眉微蹙,目中泛起愁意。若再不破局,距离天庭崩溃,只是转眼之事。

正心念千转之时,后土却蓦地又是一怔。也未偏移视线,直接穿透那重重时空壁垒,看向那天镜之外虚空世界。

可见这天地之力,竟仿佛是忽然之间,强横茁壮了不少。

而这宇宙诸界,亦纷纷受其波及,世界法则,正是逐渐收束。

再观这妙法大罗天内,果然无论是这座周天神煞大阵,还是那些仙修的道法神通。都是受其影响,或是大幅增强,或是有所削弱,变化不一。

“——这变化,是来自鸿蒙海!”

后土的目中,立时是隐透亮泽,现出几分惊喜欣意。

那鸿蒙海内,再无他人。无论那内中,是到底发生何事,又是何情形。至少可以得知,此刻的岳羽,定然是还安然无恙。

这一应变化,也必定是因岳羽而生。

只是下一刻,后土神情,却又化为了苦笑黯然。能得知岳羽至今,仍是安然如故又能如何?

无法从鸿蒙海,破封而出,终究还是于事无补。

“转眼之间,竟是已过六十载时光——”

心中才刚刚升腾起的一点期望,几乎是立时便被浇灭。后土胸内,更升腾起一股凝重之意。

知晓岳羽至今安然,只怕非但不是喜事,反而是大祸因由!

只稍做推演,后土便信手一招,使那冥书入手。贝齿轻咬着下唇,再次仰望那天际间的元始通天二人,心情是苦涩之至。

——以这冥书之力,可立时换得两位圣人,与她一起,堕下圣人之位。

只是这宝物,威慑之能,实在是大过实用。

“这一战,果然难免!羽弟啊羽弟,当初你为救我,奋不顾身。后土如今,亦不惜此身,为你遮风挡雨——”

正心念渐渐决然之时,旁边处,却传来一声清朗之音:“还请后土圣人再三思一二!这轮回冥典,若能不用,还是不用为佳。有圣人在,这天庭还可支撑。若圣人不在,我等立时便要遭灭顶之灾!”

后土不用回头去看,便知是一旁紫云道人。却毫无理会之意,仍旧是定定注目那元始通天。

紫云见状,不由是微微挑眉,径自踱步至后土身侧,也同样看向了亿万里外。

“——陛下如今已有消息,必定会使诸圣忌惮。多半是要在其脱困之前,以毁其根基。太清圣人,想来也必定能知晓此理。我天庭崩溃之前,必会提前渡劫。这一战,确是难免!我等诸人,只怕也难逃覆亡之局——”

那语气凝然之至,使这观星台上十余人等,莫不都是气息一凝。

太清欲改证三尸,那么在其渡劫之前,破此这周天神煞大阵,以剪其臂助,自是是可预见之事!

以那鸿钧一向手段,岳羽与此人之因果。实在想不出,那位圣人,有何手下留情的理由。

只是下一瞬,那紫云却又微微摇头,目视中央处,那阴阳阵图之上。

“只是吾等,也不用太过悲观——”

(未完待续)